鲨鱼游戏——起点周年祭周年纪念版（0405-0505）
题记：
两年前的2003年5月11日，华盛顿大学的校园网上贴出这么一张问卷——你从母亲那儿继承了什么？
为了吸引人回答它，他们在打开问卷的地方做了一幅小小的动画：一位老太太注视着一只金鱼缸，缸中一只大白鲨正在鱼群中游动，你一点击，它就吃掉一条小金鱼，并传出一句话：任何会动的东西，都是我的猎物。
这位老太太便是比尔？盖茨的母亲，而这句话，正是属于微软的名言。
前言：一年的过去。
提到2004至2005年度的起点，盛大是绝对无可回避的一个关键词，尽管现在显然远未到普通人能够清晰阐述其影响的那一刻——美国东部时间2004年10月8日（北京时间10月9日）消息，盛大（Nasdaq：SNDA）宣布以现金形式收购原创文学门户网站起点中文网——原创幻想小说网站经历第二次“狼来了”的危机（我们不妨将2004年3月8日的冒险者天堂撤书事件和之前的鲜网事件视为第一次）。最直接的影响，便是三站同盟的诞生，幻剑与明杨的战略合作，清新与逐浪的VIP交换，以及半年多之后，龙的天空、爬爬E站、天逸文学、翠微居、逐浪网、幻剑书盟等六站所组成的中国原创文学联盟的诞生。
写到这里，突然有些不合宜的感慨，网络文学这四个字，永远都在不断地改写自己的内涵：从某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到某某的《悟空传》（听说某某被大学生们称作“今老师”^_^），还可以说仅仅是文字的表现形式不同，而今天文字的排列组合或许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之外。狄更斯那句“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最好的时代”大概能够概括所有的变革时期，也许三四年后提起现在我们就要摇着头说，那是堕落的开始，那是神话的结束；也或许我们会一脸骄傲地说，这是新的封神之刻。
2002年贝塔斯曼注资1000W入主榕树下，曾经引起激烈的争执，陈村和许多其它当年在神坛之上的人物无奈的离开似乎还在眼前——10月25日，陈村留下了这么一句“遗嘱”：一定要收费。他提出的解决之道是考虑注册网友同意网站免费使用其一定数量的作品，用以出书或发表于报刊。现在看来当时的讨论未免有点悲观——1997年赢海威、1999年索易轰轰烈烈地搞免费信箱和电子杂志，然而电子杂志的微弱收入连高额的线路租用费也冲不掉——结果还是失败，而且还是惨败。于是，大家得出的结论是：靠网络文章版权来收费，恐怕还是一样，捧红了网络写手却瘦了网站。
榕树终于是收费了，而且在未来的几年当中不断增加收费的方式（当然最为神奇的就是那个“退稿收费”）。当年的论断似乎是，免费等于等死，收费等于找死——只是一直摇摇欲坠的榕树毕竟在商业化的道路上走下来了。而且，尽管往往给人日薄西山的错觉，榕树的确是所有文学网站中对于包装、出版整个过程最有把握的。而同一时期的红袖添香、且听风吟，已经没有任何影响力了。
然而一个有力的观点是榕树3年来并没有展示任何在文学上的生命力，作为一个网络文学天堂的榕树下是死了，留下来的是一个批量生产“网络写手”的商业网站。是梦想家亦是商人的朱威廉说从未想过把榕树变成一棵摇钱树，为个人赚取多少利益，但同时也没有打算将它做成一份慈善事业，只希望榕树可以通过自身造血而持续发展——然而这条路或许是“热爱文学”的人所不愿意走的。
盛大的入主是更加直接的商业行为——德国人的本行总归还是卖书，而SNDA的领域已经基本与文学无关了。很难在短期内说这次收购会对网络文学产生怎样的影响，米格霍夫曾经有过更加疯狂的烧钱行动——然而，抢购下来的大堆的dot net却并没有改变网络的潮流。在碧绿海大人的一篇评论中曾提及：“奇幻文学进入国内才是短短几年的时间，这里的土壤并不肥沃，大环境的恶劣未能为奇幻发展和写手成长提供足够的营养。”当时被他视为可能的模式的“生命”和“天下”已经基本上退出了我们的视野——资本将如何影响我们的生存环境？这或许是需要比榕树更长时间的等待来注明。
资本总是追随着利益的脚步——事实上我认为并无须将盛大粉饰成为了支持文学原创而加入到这个行业的善堂，追求利益并没有任何可耻的地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即可——只是如何将现实的流量转化为自己口袋中的钱？这其中的甚至每一个细节问题都可以写一本书，包括：流量会不会变成钱（也可以视为善红夫人在2003年8月29日论断过的点击与钱的问题的另一个表现形式）、商业化对网络文学的最终影响是什么（其中负面的观点也是某些网站一直高举的反起点的强大旗帜之一）以及作者和读者之间如何权衡协调（在OCR上的部分矛盾最终导致第N次论坛大战和无数的强者语）等等等等。可以说关于这些问题的讨论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然而本文不准备就这些问题进行辨析，我不认为自己具备说服所有人的能力——而不自量力的后果或许是第N次的无差别混战。我将要叙述的是我自己的观点、逻辑或者其他。透过那些被截取的事件，将八卦背后的八卦多多少少揭开冰山的一角。网络上最流行的就是死无对证，杳无踪迹，于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也足够让存在变成过去过去变成故事故事变成传说传说变成神话。这让我雀跃着想要留下点什么——也许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也许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在我的故事里面充斥着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并没有要对谁不敬的意思——只是，小鱼们看清楚，鲨鱼们都长大了——现在，是他们互相撕咬的时候了。文学网站，正式进入“战国时代”。
Let‘s begin with ABC.用通俗的话说：从“人民最喜闻乐见”的地方开始吧。
一、风起？预兆：战国时代之作者。
2005年2月的某一天应该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一天，《小兵传奇》在起点的点击达到了1000万，几天之后，这本书的收藏也达到了10万。联系上一年的百度排名，可以说，“小兵时代”已然走向了高潮。一本非VIP、没有上过推荐榜、充斥着OCR竞争的书，取得了如此的成就，并在前期很大程度上带动了起点网站的成功，不能不说是奇迹。
相对于玄雨完成了那本毁大于誉的《梦幻空间》又用《小兵传奇》赚的盘满钵满，另一位大人（他当年借用于《强殖装甲》的设定开一时之风）的遭遇就让人有些喟叹。大约3月份的时候，此大人的开笔宣言又引起了足够广泛的关注，退伍、道歉煽情无比，然而回来的路绝非顺畅，信任的危机难以解决——不过，当年那些死忠的粉丝，即使因为惯性也会追到底吧。只是幻想文学原创的圈子里的竞争，激烈程度丝毫不比演艺圈逊色，正如燕姿休假回来却惊觉被一个叫张韶涵的妮子抢去了半壁江山，很多大大一朝醒来，才发现原来已经有许多后辈小子叫嚣着换了龙旗的颜色——铁杆班底尚存，可是横扫排行榜的气势已去——活路不是没有，王道是不要想了。
强者们总是出其不意地闯入我们的眼睑。小白们翘首以待的大大巨巨庞庞们，说不定只需要几个月就能销声匿迹。或许老读者的忠诚度更高。毕竟，除了流畅的YY，那些挂在西陆（某论坛最近宣传广告上写着这里走出了起？点、龙？空、幻？剑^_^）等待的日子，那些一起走过的路，都是无法取代的。当年的“玉女”大姐头飞凌喊着为宝宝赚奶粉钱的口号携着新书《真兰乱舞》回到舞台上的时候依旧是聚光灯的焦点，而“金童”罗森大大的《风姿》在粉丝们千呼万唤之后终于在2004年年末通过贝塔斯曼登上大陆时依然让人觉得欣喜莫名。任何时候总有占据了“先机”的对手存在。即便周围是一片混战的焦土，依旧可以气定神闲，凌波微步，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而2003年或者更晚出现的“新”作者也已经开始登上各自的神坛。《亵渎》为烟雨江南赢得的当然不仅仅是钞票（估计某人眼里并不在乎这点银子），而血红正如其他被骂得最厉害的人一样毫不在意地向自己的目标前进。在大家在为了5K、4K还是3K甚至1K的更新对点击最好的时候，打字速度奇慢无比而且说话温吞的萧潜将《飘邈之旅》完结在28集，依然是销量保证依然不急不躁。或许我们应该承认人与人的确不同，正如巴菲特能够将筹来的亲友的钱发展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基金之一的同时亦有人在股市里被套得需要求赐丈二白绫——每个作者也都是独特的，并因此被这个网络的环境所选择，至于哪些是恐龙哪些是哺乳类，并不如想象中的容易看得清。
模仿是manufacture的第一步。很难说到底邯郸学步的燕人是傻还是执着，不过总有“青出于蓝”的，也有“东施效颦”的。不过历来能更上一层楼者少，自成一家者更少；大多数人只是在重复前人走过的道路。去年一位试图通过模仿血红登上神坛的大人（据说他对几个初中生的流氓路的描写让人热血沸腾）的遭遇就尤为可叹。高更新、强刺激，他进入起点不到2个月就狂揽50万的点击和众多小白的支持——尽管如此，在众多“富有正义感”的作者的联手抵制下，“强龙难压地头蛇”，正在写的书被撤，第二本书点击连原来的五分之一都不到，大概本人亦觉得索然无味，于是草草收尾，然后，消失无踪。闹剧的后续是其中某位“正义”的作者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又到论坛“自我披露”了嫉妒那位大人的心理——实在是不符合“请求人都必须有干净的手”的美好愿望啊。
这位大人除了在东厂的年终总八卦中不多不少地露了一面，连读者都似乎刻意遗忘了他——半年多不更新在近三个月带来不到5条的留言。当每天网站以1500章左右的更新量、50本左右的入库新书冲击新老读者的神经的时候，当初信誓旦旦要维护作者的读者，在猎奇的欲望的不到满足的时候毫不稀罕地将作者抛弃。外人看起来认为其中的秘辛很多，更有人拿着血红的成名之路来试图说明网站的“无情”，我只能说区别在于作者是否明智。VIP在之前就调整过两次：清理政治类、清理色情类。随着网络原创小说影响力的扩大，好处和坏处都开始浮现：吸引的关注越多，受到的限制也必然越多；于是，有从草寇到正规军的蜕变，亦有被剿灭和自动的消失。除却道德这种让人无语的东西，原来未有限制血腥暴力的规则的时候，用这些来吸引人是合理的利用规则；等到有了这些规则的时候，再来这么干就是对规则制定者的蔑视了。一个人想要出名，却连合理的调整也不做，那变成出丑的可能性更大。
事后才说风凉话，足证我自己的RP并非无可挑剔。身在局中，却用站在局外人的语言来冷嘲热讽，或许也并不是一种健康的态度。不过，我想如果不这样，或许很多问题描述起来就要复杂很多，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不掺杂感情的叙述是没有的。譬如，即便是kuso，网游小说的崛起，算不算是盛大和诸多“强大、获利丰厚而不受人尊重”的网游企业崛起的副产品，算不算是青年在有利于他们的“价值观和文化潮流”熏陶下想象力丧失的证明？我有不同的看法。人的思维有惰性，如果一个方法对讨好别人有奇效，在它失效之前很少人愿意去思考来路，而更少的人能够确实地走出新路；因此，重复不仅是一种必然，而且是一种选择。当然也有不在意游戏规则的NB烘烘的作者，打着“我行我素”的旗号自由自在的更新或者TJ.比方说《风起紫罗峡》，比方说《道缘儒仙》，作者正如自己的主角，一个以读者为刍狗，一个运道强到无以复加无须再讨好读者。就算是“作品不需要小白支持”的萧鼎大大也要甘拜下风吧。
高追求的作者竞争的是品味，而低追求的写手竞争的是刺激，中庸的写手希望既能够保有品味又能够给人以足够的刺激。当利益开始介入，这些写手们的竞争，也开始越过文质彬彬的你侬我侬甚至对骂的阶段，转而进入短兵相接的贴身肉搏阶段了。不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谁不比谁优秀多少，若要是天才早就轻松折取了文学的桂冠，剩下的都是些普通人，人家见山翻山见水趟水凭什么到你这阴沟里翻船？于是要合理的安排章节，要合理的安排更新，要合理的做做广告，要合理的攒稿子打榜，还要合理的安排自己和各个网站、作者、编辑的关系。有些写手终于发现自己势单力薄，于是滚成团打作堆，成立了这组织那联盟。有了组织仿佛就有了靠山，有人手把手的教你如何做好以上的事情。于是广告开始了，小白们对商品本身的品质的关注，逐渐更多的转移到对包装、广告的关注，在社会化大生产来说，是一种进步，在文学上来说，就是一种悲哀甚至罪恶了吧。
并不是说宣传就有什么不好，只是大多数作者只注意即刻的利益，而忽视了自身的革新。罗大在风姿里表现出来的深厚底蕴且不论，虽然我不喜欢血红的一切小说，但是毕竟他几乎每天在写作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读书上。用有趣得知识来做猎奇的对象是最为有趣的方法，《达芬奇密码》证明了这一点，而《旷世奇才》和《电子生涯》多多少少能够接近这一点。但很多作者不要说用知识来让人眼前一亮，连最基本的刻画功底都没有，那就让人讶然了。龙空的thisislife兄写到：“说到人物心理发展得真实可信，本来是最基本的东西，但是现在网上的幻想小说做到这一点怎么就那么难呢？与其说阅历不够，不如说心灵闭塞缺乏感知力。”周行文的《重生传说》之所以能够大热，其中一点也在于，一片情感的荒漠里面偶尔出现的绿洲让人感到格外的兴奋吧。既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么对周围的事物体贴关怀，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任务，连这点都做不到，要写让人着迷的小说，未免有些可笑。
大概最终会和娱乐圈类似吧，压路机女王那种慢功出细活的章点击可以达到300万的王菲一样的超级天后是有必要存在的，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要靠一张一张唱片不停的出。有的时候Hip-Hop（比方说DND）会比较流行，有的时候偶尔看看另类的（比方说变身）也不错。即使只有暴露、绯闻、花边……经营才能使一个人红，也一定会有人始终坚持用自己的体悟来打动人。好比刘若英，一直没有大红大紫，但是隔了很多年，我们还是能够想起那首大气的《为爱痴狂》。也一定能够有元气十足的新人，像FIR那样厚积薄发，颠覆我们原来对网络文学的定义吧。
正如鲍西娅对夏洛克所说的那样：That is the law.
二、路标？齿轮：战国时代之推荐榜。
一度是流行指向标的起点强力推荐榜——某种意义上写书人潜在的“兵家必争之地”，随着强者们的不断涌现，经历着被无数的小白们从追捧到追杀的改换。一位好友在私下的谈话中指出：人的思维定式一旦形成，要么容易盲目，要么就容易失望。更加准确的描述应当是《十二国记》中大木铃的话的变体：读者期待的并不是起点的推荐，他们是期待一个了不起的推荐榜。
然而什么是“了不起的推荐榜”呢？甚至，什么是好书的标准？
当然，多少还是应该要有导向性的吧——最近流行的书都是些什么标准，看一位师姐的概括就知道了：“反正是有了力量后过普通人的生活吧，看不惯就杀，没钱了就抢，再胁迫个漂亮妞儿过过性生活，平时没事打打游戏混日子。”网站的确有义务在一定的范围内引导读者，文以载道或许不是作者的责任也不是读者的责任，但确实有评论者的责任以及网站的责任。虽然这个努力的效果可能收效甚微，但是总归要做，至于别人怎么看，倒未必在考虑范围内了。
然而除此之外再轻率地做出任何回答都显然是不够明智的行为。如果只依赖于评论者的眼光，2002年7月《我是大法师》由说频出版的事实纯属天方夜谭，然而母猪的确已经在天上飞了；如果只依赖于读者的眼光，那么只要点击榜和新书榜就足够了，网站辛辛苦苦做出推荐榜又是为了什么？然而网站一厢情愿地用推荐榜来推销自己的文学思想未必就不是荒谬的事情，只喜欢用网络阅读来娱乐的读者不会因为看到别人推荐《天行健》就发现其中的内涵（最近一个在龙空坦诚自己的浅薄的小白是一个被十二条龙骑着的小傻瓜^_^），只喜欢打韩国泡菜的读者也很难理解D&D或者是“九州”的魅力——这就好比，革命的传统固然可歌可泣，在未经革命洗礼的一代人身上并不容易扎根，即便硬性推广，也难免发生传播困难，此所谓代沟；相反，有想法的读者或许会置疑那些常年被大力推荐以至于显得有些傲慢的“经典”到底是否真的代表着所谓“更高”的审美情趣（这并不针对被推荐的书本身）。
更何况，审美本身就有与现实相妥协的因素，用某“文学评论家”的话来说也就是“生活在别处”的自我逃避。“艺术之花并不如想象的那般坚贞，有时是谁施之以雨露，它就向谁张开笑脸，黄昏和清晨都可以吟唱。”谁知道你信誓旦旦叙说的是不是真理？王婆真的打了“高品位”的保票，你反而会怀疑瓜是否甜。虽然，并不能因此就得出一个结论说商业化的推荐榜就有什么可骄傲的地方——但明显更为人性化是，读者有更为翔实的资讯来自主选择什么是更为他们所接受的，新作者也有更多的机会出头。推荐也应当是有时效的，这就是为什么本月的书市回顾叫推荐而年度的好书推荐叫做回顾——而事实上我们VIP的是连载而不是全本——当然，无可否认的是上推荐榜的要求的确是在下降的，曾经幻剑的推荐榜千年不换或许也和好书的量实在有限的确相关。不过，面对相同的问题，各自的反应显然是不同的。这也是每个网站因对自身定位和风格的认知所做的选择吧。
然而读者并不会因为网站的意愿改变对推荐榜的看法。在起点的现象是，对强推中的某几本书不满，到对强推整个质量的不满，再到质疑强推规则直到“潜”规则，由现象及本质，小白们对书站“暴政”的反抗貌似越来越接近问题的核心。但是，正如砥尚为才国留下的遗言：“责难无以成事。”别人做过的错事，不去做就好，这样指责起来确实很容易，但是这种廉价的确信，对于找到所谓的“正道”并没有帮助。毕竟，竞争才是造就了潜规则的关键词——大家都担心，最佳的广告自留地是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现在只有爬爬和龙空的推荐榜还如此随意，没有什么特殊的规则，用句极为不恭敬的话，只要负责推荐的版主和某本书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就可以，而且，这两个榜不接受作者的申请。而起点、幻剑的强推标准则都是——签了书面合约的签约作品——或许因为商业化运营的结果是必须保证，如果自己不能吃到蛋糕，至少不应当让别人拿走。在这个条件下形成的推荐榜，没有偏见是不可能的。
而这种情况下，推荐榜水准的高低其实取决于各站签约标准的高低。读者对推荐榜的认同程度则直接反应在推荐作品的点击率上。以本期为例，起点周点击榜前十里有50%是强推的……而与之相对的某网站周点击榜里则没有一本是强推的。其实我怀疑根本原因和品牌的形成相类似，长久的比较使得消费者对某些产品富有信心，或者恰恰相反。毫无理由的崇拜和失望固然让人对小白的要求气馁，重复看大量的书也是让人头晕的事，但是如果因此就不去更新推荐和点评，那就像一个小孩宣称由于代数很难学，他就不应该学一样，是一种接受了权力又不愿意承担义务的撒娇。最务实的办法，或许还是勤勤恳恳的去“做”，如果只是埋怨读者的口味，那并不是真高洁，而只是坐着等待世界的改变。
起点强推榜迄今已经推出了108期，从第一年的每期10本，到第二年的每期13本，再到第三年的每期16本，累计也推荐了超过1000本的书。相对于书库中2万5000多本书，重复不计，读者搜索的范围大概可以缩小到原来的二十五分之一。如果读者刻意回避起点的推荐，那也可以缩小到原来的二十五分之二十四。我想这就是起点推荐之所以能热销的意义所在：并不是说只有一两本绝顶的好书才值得推荐，而是用推荐来节约读者找书的成本，这更符合读者的逻辑。
当然这些话过于富有立场，只是，关心其他方面的精力多了，投注于书本身的必然就少。2004年5月起点趁站庆推出起点读书月活动，再次推荐老书的时候，一片哗然之声，当一种行为已经成为潮流，再如何解释，也会变成“盗号”风波一样的收场吧。恶意揣测本就是国人所长，再加上诛心之论，联想到去年龙的天空自爆的几个ID，除却“人言可畏”，也无甚好说。只是我没有想到竞争居然已经严肃到了如此迫在眉睫的地步，最近12龙骑在龙空推荐了一本小说，给了起点的链接，立刻有人出来义正词严的高呼：“本书幻剑书盟首发。水月境天为幻剑书盟水众之一。请勿给非首发站点链接，谢谢。”美国版权法的确建议“其他人可以发布一个到作者的文件的超链接来使读者们自行查阅在作者本人的网站上的该文件的最新版本”，但是我想，既然授权给了其他网站，再要求一定到首发站去，就未免稍嫌不够大气。
在此之外还有封推、专辑推、三江推荐和天地人榜。对于读者来说实在是眼花缭乱，而对于作者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很多时候我都怀疑有些作者是否将推荐看的太重。比方说最近三江上居然推了一位资深足球作者的书，然后一些作者愤而质问三江网编是否只看人情，而那位作者也半较真的回应。其实我觉得《新不了情》里面有一句话不错：“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幸运的过自己理想中的生活，有楼有车当然好了，没有难道哭吗？所以呢，我们一定要享受我们所过的生活。”拿网球做比，三江不过是预选赛，强推才是公开赛。专辑推、封推都不过是大师赛的系列，一年一更的天地人榜才是年终总决赛。每一期的比赛也总有收益大的收益小的，最终也是要看实力的。如果得不到最终的认同，一两次推荐，用某些同学喜欢的话来说：就素那天上的浮云啊。
不过，作者越是心急火燎，对网站来说反而越是好事吧？正如空山人语在某处回复天流陨星的：“对于新手来说，上榜二字就可以把他们拉来。对狡猾点的就要用上后面的（出版、展望手机包月的米好前景）。”推荐榜，终于又成了站点拉拢作者的手段了。笑。
Get busy living， or get busy dying.《肖申克的救赎》如是说。
三、成功？隐患：战国时代之网站与论坛。
周年祭毕竟最终要回到起点本身来，这是本文的初衷。那什么是别人所在意的呢？我有许多并不赞同起点的朋友，在一次私下的讨论中阿姐这么评价起点：“起点开始VIP是前年，被收购是去年。在这一年半的时间中，不可否认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成功，无论是网站的经营或者作者的收入。但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是，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整个网络文学的水准在急剧下降中。”
遗憾的是当我打开VIP书架想要找一些例证来反驳，却发现里面除了一些经典的老书（如《风姿》^_^）和《乱世铜炉》之外，剩下的基本上就是那些若非更新快则什么也不是的小说，而更多的小说甚至连更新快也算不上，只能够以“索然无味”来概括之。而这些小说居然构成了网络上最畅销的VIP小说的主体，这不得不让人感到一些惊诧。这或许是酸葡萄心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起点的网站，从书库到论坛，充满了浮躁，虽然亦有人才的汇集，但是读者更痴迷于口号、快感与速度，而作者亦身不由己地被这些规律所影响，为了点击和推荐写出更欠深度的文字。如果创作始终是这个样子，我们或许会更快走完言情和武侠用了几十年所走的路——然后，衰亡。
或许在网路上真正的强者永远只能是那些拥有足够精力的人（在某站的表现从他们目前的双宝就可见一斑）——许多本年度被公认的“大神”之所以走上了封神之路，并不是因为他们拥有足够的学识气度来折服所有人，仅仅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曲解你的所有话——当然，大家心理的邪恶也是更上了一层楼，去年封神台上有多少强人被“雨打风吹去”？不过，也许对强者来说，消亡也算不了什么，重要的只是逆天。主席不也说“一万年太久”么？只要曾经就可以了。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玄幻文学圈子里的空气几乎一模一样的虽然让人更为难过，却并非不可预料。无论是在CMFU还是CCBA，叫好和叫座的作品存在的错位，让人觉得惊讶。而最为让人无奈的是，往深处想，对于不少人来说，并非能力不够，而是不想，一言蔽之就是在目前的标准下去衡量是否值得做好的时候，做“好”吃力不讨好。打个比方，同时做两个设计，每个设计都只能拿到10W块，如果要做好其中一个，就必须舍弃另外一个，而一个好的只能得到15W，所以，当以最简单直接的标准去判断，设计师也许就会选择获得多的。很多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我们区分优秀和平庸的标准，无法给予作者足够的激励，无论是当初的点击，还是后来的VIP.于是，理性失去了平衡，感觉艺术的能力却没有被培养出来；环境已经远离了正常的轨道，人们却连心理的慰安也无法得到。一年多甚至更长的时间以来，“满地太监堆积，憔悴损”，这又是谁之责？我不知道，但是我认为VIP催熟了这个进程。
无论是在鲜网说频冒险者出书、在起点幻剑明扬VIP上架，一般来说上榜才能够不扑街，包括龙空出的幻想之城系列，难道会是无人问津的书？除非已经是名家了，否则，没有人点击怎么有人买呢？或许有人是为了自己为了梦想而写的，但是没有点击的作者哪来的粉丝？没有粉丝哪来的地位？没有地位何来话语权？或许上述的问题将作品的品质和点击割裂太过，但是，没有人要求把所有的文学作品都变成商品，为了金钱而进行艺术创作的艺术家是不自由的，也不大可能创作出真正的艺术品——而我们最初是为了支持原创而VIP的，不是么？越来越多的垃圾披上了文学的光艳外套，曾几何时，批评不再以是否有文学鉴赏价值、构思情节文笔的好坏来判断，而是经济，只要能卖钱就是好书。巴尔扎克可以为了贫困连续写N部小说，但是他不承认那是自己的作品。观及目前作者的心态和写手组织中所传播的那些所谓“写作技法”，必须承认我们在某些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偏离了最初的本意，走上了一条以前没有走过的路。而且，好像已经无法回头了。
网络是如此流动不居，要想顺利地存活下去，如何在“变革”和“秩序”之间取得平衡很重要。固然，VIP打破了原来传统媒体的壁垒，最终把网络文学的利益落到了实处，但是“变革”的代价，现在开始慢慢浮现。不再有人追求简练了，10W的文，就算订阅有别人的10倍，又如何比得上110W的文？不再有人追求文字了，如白开水一般的文字当然比千锤百炼的文章容易写，更新得快就可以了，反正读者也看不出来。不再有人追求刻骨铭心的感情了，如果美女见了面还没有折服在主角王者之气下，别人就要怀疑你不是男性，还有无数评论大叫给主角加马子。不再有人追求千人千面的个性了，如果不够狠，别人就说你JJWW，如果不够毒，别人就说你幼稚，如果不够黑，别人就说你浅薄。Sony的笔记本性能还算一般，但是买的人少于同档次的其他产品，无他，它的配件都不是标准化的。我总有一种错觉，读者们最希望的或许是把每本书的主角掉来换去的YY.A的运气+B的实力+C的性格+D的艳遇……反正贩卖的只是快感而已，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见得就会怎么了。
那么秩序呢？论坛多多少少能体现一个网站的秩序。仅从个人体验来说，幻剑的论坛是一言堂，铁血的高压，一个像幻剑的版主群那样忠于职守善于倒楼的版主一直是我在起点所渴求的，只是，反过来说，听不得不同意见也代表着欠包容性。龙空大概是最为大方的论坛，历年的强者之战，要么由此而始，要么以此为最终战场，但是，不勤于打扫版务的后果是混乱，放任的后果是版主权威的灭失，最终带来的是会员之间的疏离与帮派林立。爬爬亦是过于放任的代表，虽然爬爬是我所见规章制度最为健全的玄幻论坛，但是或许过多的框架限制独立的思想，最终爬爬变得没有激情，日益消沉。而天逸等就更不用说，没有让人重视的原创帖子，一个论坛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呢？
或许我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因为，起点论坛貌似存在着以上论坛所有的问题。FQ们强大而自认为正义，使得其他意见的存在岌岌可危，这直接导致烽火论坛的倾覆；版主缺乏激情而放任，建立的规则顷刻就颓倒；高手贫乏，因而文章靠字数取胜的多，靠质量取胜的少，能够有广泛的影响力的更少。管理的不善还体现在错位上，因为助手不够得力，站长陷于总版的工作中，而总版囿于版主的工作中，版主甚至亲自下场吵架。或许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是个不善于管理的人，因而始终是一个劳力者而非劳心者。管理层所缺乏的或许是培养后来者的精力，因而总是寄望于发现或者搜罗人才，而不是自身的造血功能。这让新人和老人都无法发挥作用。总的说，这些网站都存在着秩序的缺失。
在我看来，这种缺失便表现于，读者和管理者突然间发现自身妨碍了更良好的氛围的形成。所以运用技术的本领越来越高，创造艺术的能力却不行；产品越来越多，质量却不过关；制度开始完善，却不能施行。我们过于习惯于否定性的思维，一味地否定那些过去我们认为是“阻碍”的东西，比方说出版和出版的审核机制，却又可曾想过，脱离了这些，我们如何建立起新的在我们掌握之中的道路？没有独家的贴文怎能维护作者的利益，没有审核的机制哪能够剔除无心的垃圾？我们突然间发现自己变成了创造了新世界的造物主，却不能如诸神一般为自己的臣民留下可以膜拜的“十诫”。一切在无序中运作，削弱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因为我们不再肯定同样的文字表达的是同样的意思。我们终于打破了传统的壁垒，却发现，因为我们的迫不及待，过早开启的壁垒后面，并不是天堂，而是胜者为王的魔界。于是，当变革的疲惫击倒我们，我们却发现秩序的靠背也不复存在了。
当然这也和论坛的式微有关，龙空书库在线很早就达到5000人，而论坛在线不过200人。其他网站亦如是。论坛影响力薄弱，网站的公告又不能吸引人，最可怕的是网站的内容还不在掌握之中——甚至在很多作者发出去之前，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写的是歌颂GCD还是赞美FLG.建立一个理智的环境是必要的，但是或许很难，或许永远也做不到。按照恩格斯的说法，悲剧就是“历史的必然要求与这个要求实际上不可能实现之间”的冲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是有谁会选择这条路呢？谁能用理性的张扬来代替情感的肆虐？我，一个小人物，将拭目以待。
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question.王子离开前，这么告诉我。
尾声：生活仍在别处。
写来写去，觉得没有东西好写，写不长、写不细、写不精。
去年写周年祭的时候兴冲冲的想着今年，虽然愁苦是有，但却并非主流。到了今年，年复一年的回想，年复一年的感喟。总觉得荣光都属于过去，每一个时代的华里都值得我们艳称，唯独不是现在。即便如今，六芒星动，天界覆灭在即，或者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或者是六国合纵抗秦，仍然不能让我兴奋。人的意气或许就在这样长时间的等待中消磨下去，若直接有结果又未免太过无趣。我不相信有天堂，因为我被困在这个地狱的时间太长了。太长了。一边是平常的现实，一边是美丽的谎言，你选哪一样呢？
好多东西都没了，就象是遗失在风中的烟花，让我来不及说声再见就已经消逝不见。小时候，看着满天的星斗，当流星飞过的时候，却总是来不及许愿，长大了，遇见了喜欢的人喜欢的事，却还是来不及抓住，就让它们溜走。有一些好朋友，因为理念的不同，慢慢走向陌路；很多贴心的话语，因为时间的阻隔，也不再具有相同的意义。杨澜在《艺术人生》的访谈里面说：年轻的时候，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干成，这是年轻的好，也是年轻的不好。当你年轻时，以为什么都有答案，可是老了的时候，你可能又觉得其实人生并没有所谓的答案。其实可能有没有都没所谓，我们要的只是过程而已。
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别人看来，是浪费时间，自己却会觉得很重要。因此，我写了周年祭，并把它变成我一年一度的演练。也正因此，借此机会，在这里谢谢一年来，帮助过我的朋友。用感谢做我手中的火炬，来完成今年的祭祀吧。
梓渊 2005-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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